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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制造业连续16年全球第一。

  但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营业收入利润率,是多少?

  5.31%。

  2025年1-12月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经济效益指标

  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

  也就是说,一家年营收1亿的工厂,辛苦忙活一整年,到手利润也就530万左右。我们虽然是制造大国,但大部分时候只赚到了产业链上最薄的那层辛苦钱。

  原因其实不复杂,就是过去几十年那种“只管卖产品”的线性思维,在产能过剩的今天已经走到头了,单纯靠扩大产能、拼命压低成本的粗放打法,最后只能把大家都拖进没有尽头的时间和价格内卷里。

  为了改变这个局面,上海现在正在下一盘棋,这件事叫“服务型制造”。简单来说,就是想让制造业不再只赚辛苦钱。

  

  

  上海十五五服务业规划提出 2030 年服务业增加值达 6 万亿,

  打造高端生产性服务为主的产业体系

  所以,必须把制造能力变成一种可以复用、可以计量的服务。不仅是上海,国家工信部等部门也发了方案,因为大家都看清了,制造业已经走到了不得不变的十字路口。

  不过,做服务型制造,

  不同的地方路子完全不同。

  比如广东走的是消费端。

  希音(SHEIN)在广东投了上百亿建智慧供应链,用的是“小单快反”的模式,把零散的服装产能给整合起来。这证明在消费品领域,只要培育出一个大平台,就能带活整个产业。

  希音(SHEIN)依托珠三角服装产业带构建核心竞争力,

  业务覆盖 160 余个国家,成为中国企业出海标杆

  但长三角学不了这个,因为长三角的底子是重工业,比如装备制造、汽车、化工、生物医药。这些重资产行业没办法搞“小单快反”。

  它们真正需要的,是标准化、网络化、可计量的基础设施级服务,也就是让成千上万家工厂不需要自己建体系,直接接入进来就能用。

  而上海,恰好是这种基础设施最好的孵化地。这里有极高的产业密度,有完善的数据基础设施,还有愿意陪伴企业成长、不急于短期回报的“耐心资本”。

  比如,有个叫廖清新的创业者,他的公司叫“箱箱共用”,走的就是这条路。他的公司这几年完成了一次“三级跳”。

  第三跳是做平台,也就是当“生态组织者”。

  因为市场太大了,一个客户动辄需要几千万个箱子,自己根本做不完。那怎么办?把已经建好的数字化系统、资金和网络开放出来,授权给合作伙伴,大家一起分蛋糕。

  这种打法的结果是,在传统制造一片哀嚎的时候,他们近三年的营收复合增长率超过了33%。

  根据箱箱共用在港交所递交的招股书,其近三年的营收复合增长率为33.8%,

  毛利约38%,并且有近一半的海外营收

  其实他总结这三步,

  恰好也是价值链重构的“三步走”

  第一阶段,是“死磕制造”,不轻易放弃制造端。

  “微笑曲线”认为研发和品牌利润高,制造利润低,所以应该把制造外包出去。

  但在重工业和先进制造领域,如果失去了自主制造的基础,品牌和服务往往容易变成空中楼阁。很多活下来的专精特新企业,都是先在制造端积累了足够的专利和工艺,才有了往下延伸的底气。

  道理其实很简单:如果你连硬件的物理特性和边界都摸不清楚,你又怎么可能为客户提供高水准的数字服务?

  微笑曲线(Smile Curve)

  第二阶段,是从“卖硬件”变成“卖使用权”,也就是“以服务代替购买”。

  这是服务型制造最核心的一个槛。

  传统的买卖是一锤子交易,设备卖出去,两清。对客户来说,这属于固定资产投资(CapEx),占压资金,还要承担折旧压力。

  而服务型制造玩的是“按需付费”(OpEx)。比如,飞机发动机巨头罗尔斯-罗伊斯(Rolls-Royce)早就不单纯卖发动机了,而是按照飞行小时数收费。在物流包装、工业装备、甚至工程机械行业,这种“以租代买”、“按使用效果付费”的模式正在快速普及。

  但要实现这种转变,背后需要物联网(IoT)和数字化的支撑。你需要实时监测设备的运行状态、位置和损耗,确保资产在流转中不会流失。

  一旦把“物理资产”转化成了“数字资产”,客户的使用门槛降低了,而企业跟客户之间也从“一次性交易”变成了“长期服务绑定”。

  物联网(IOT / Internet Of Things),

  是工业数字化、服务型制造的核心底层技术底座

  第三阶段,是开放系统,做“生态的组织者”。

  当你把某一个垂直领域的服务流程跑通之后,很快就会遇到一个物理瓶颈:市场空间太大了。一个大型客户的需求可能就需要几千万个循环载体,光靠一家公司的自有资金和团队,是很难吃下整个市场的。

  这时候,理性的做法是把已经建好的数字化系统、资金支持、运营网络和标准开放出来,授权给合作伙伴,让大家都成为这个网络上的服务商。这种做法,实际上是把企业自己变成了一个“行业基础设施”。它不再是跟同行抢生意,而是搭一个平台,让大家在上面共同分蛋糕。

  NVIDIA 在AI产业链中,即是一个典型的“生态的组织者”

  

  

  “K型分化”(K-Shaped Divergence)

  转型做服务型制造,意味着你不仅要懂制造,还要懂传感器、懂软件算法、懂法务合规,甚至还要有财务能力去运营留在自己账上的重资产(因为设备变成了你的资产,折旧由你承担)。传统的工厂老板习惯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简单生意,哪有余力去折腾这么复杂的服务网络?

  所以,很多中小企业不是不想转,而是单靠自己的力量“转不起”。

  这就需要产业集群的公共服务平台。如果长三角和上海能够孵化出足够多在垂直领域(比如化工、家电、生鲜、汽车零部件)的基础设施平台,那么中小制造企业只需要把自己的产品接入这个现成的网络,就能直接享受服务化带来的红利。

  或许,真正的制造业突围,可能并不是要逃离制造,而是用服务和平台去重新定义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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