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非常欧洲的故事。
起因是前两年我家院子里长出了一棵野生的槐花树,我甚至一开始不认识这棵树是槐花树。未曾想,二楼的法国老太太可是落下心病了。她的理由很简单,这棵树是“野树”,不是我家院子里种的。槐花树会野蛮生长,然后会挡住她家二楼阳台的风景。
她觉得既然是野树,就可以随便处置。于是她第一次先找了小区的园丁,招呼都不打,就把槐花树剃了个秃头。今年夏天,更夸张了,因为小区园丁觉得这不是她的活,不干!
于是老太太就招呼她的男朋友一起,又从二楼伸出一个锯子,把我家槐花树剃了个秃头。。。这次的行为野蛮到,我在家中坐,树枝从天上飞下来。。。
然后老太来敲我家房门,和我解释说,这棵树是野树,所以她要把这棵树修剪一下,因为挡了她的风景。而且野树不该在小区落地生根。
至于落了我家一院子的大树杈,我不用管,她会打电话给林业局过来清理。她还联系了物业,说这棵槐花树一定要连根拔起。。。
又过了10分钟,法国老太又上门了,说林业局说不是他们的事,我可能要自己处理这一大堆的树枝。但我也不用太为难,可以把树枝扔到篱笆外面,小区的园丁会来清理。
此时我第一次发现——槐花树浑身都是刺,还是那种像猫爪子一样尖锐的刺。每一个枝叉,都像一个大号的玫瑰花枝干,而且这枝干也没有那么好锯,因为柔韧性极强。。
我和儿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用了家里所有的耙子锄头,才把这些散落了一后院的枝叉扔到了篱笆外面。
然后一位法国朋友告诉我,不能这么做,乱扔树叉,我可能会收到市政厅的罚单,还可能被小区发个罚款通知。。
要收我钱那肯定万万不行。我一激灵,立刻拿出家里所有的装备,在篱笆外面开始剪树枝,包括树枝上锋利的刺。分成小树枝和大树杈两大堆,又尽力绑起来。。。俩小时没了。我此生第一次把锯子练的如此熟手!
今天一早,从床上跳起来就立刻继续去绑树叉,又是俩小时。
把树叉都装上后备箱,足足运了三次。
第一次,是早上9点50。到了“绿色垃圾站”(专门收园艺垃圾的垃圾站),垃圾站居然,还没开门!此时,门口已经排了三辆等着丢垃圾的车,其中一个爷爷,在车外溜达,感觉路都快走不动了的那种。
看了一下时间,早上10点开门,中午开到12:30,然后还有俩小时午休。。。垃圾站还有午休!
10:02分,一个工作人员骑着小摩托来上班了。他穿过所有等待的车,开了垃圾站的门。10:05,垃圾站开门。
折腾到中午,我终于运走了所有这棵野槐花树被强制剃头留下的枝枝叉叉。
邻居又说,我家的樱桃树也有问题,再过两三年会挡她家风景,最好也拔了。
这一次我直接怼了回去。我说我家樱桃树10岁了,她就这么小,不会再长大,也不会挡她家风景。这棵树,我绝对不会拔!她就没吱声。
我就在想一个问题。
欧洲人不是最崇尚环保的么?但这个环保,和对绿色的表面的执拗,都建立在不会侵犯到他们个人利益的前提之上。他们根本不是真的爱环保,只是单纯的爱舒适。
一棵原本无害的槐花树,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发她那么大的怨念,不仅要剃头,还要连根拔起——因为会挡她家的风景。
伪善,此刻彻底具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