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边芹】
近日舆论场一片喜庆,中国数学家得了菲尔兹奖。自1978年后,这类新闻便翻来覆去,以各种不同的“国际”奖及领受方明显或不明显的投名状,成为国内舆论的热点。敲锣打鼓是一如既往的,主导舆论的思路也一成不变:“国际”奖=最高奖=中国被承认=中国的进步=无上荣光。我惊讶的是,这条思路几十年来虽然历经从电影奖到文学奖的幻灭,但稍微挪一挪阵地,便又死灰复燃,甚至灰从来就没有死,只是一处被泼了冷水,它换了个地方烧,没有一丝变化。
这一次是一举二人得了菲尔兹奖,电波传来,以“世上最……”“史上首次……”——总之是“殊荣”“破例”“突破”——那熟悉的炒作视角拉开序幕。舆论发酵的基础——菲尔兹奖是数学最高奖,数学界的诺贝尔奖——早已深埋认知的土壤。科学不似文学艺术,只要摆脱前定话术包围,普通人也可有自己判断价值的能力。然而我们虽然不能判定数学理论的高低,但完全可以基于常识提一些直击灵魂的问题:诺贝尔奖成为世界诸多领域的最高奖是谁定的?菲尔兹奖是数学界的最高奖又是谁定的?一套数学评价体系本身具有普世价值谁来定义并是否颠扑不破?
这些问题如果我们不要说提出甚至都没在脑子里闪现,那么无需叫屈,我们就算拥有世上最聪明的大脑,也是“世界下层社会”;我们的万般努力若连提出这些问题的意识都没有,那么无须挣扎,我们走不出“世界下层社会”!
舆论定调的那批人可以一如既往,但挡不住有些老百姓这许多年被一个个“国际”奖捉弄得有了点免疫力,他们像老马被激动的骑士用靴上的马刺——扑天盖地的“世上最……”“史上首次……”——刺激着,没有了从前的热情,而是朴实并本能地问了一句:他们人在哪儿,还是中国人吗?
舆论主持者们哪容得下这类“低级”问题,立马“科学无国界”如倾盆大雨泼下。当“世上最……”“史上首次……”被追问时,答案不得不拐了几道弯:华人并非第一次得此“国际”数学奖,而是已有过两次(1982年和2006年),但那两次得奖的华人已不是中国籍,这一次二人还保留了中国籍(尽管人在欧美效力)——第一次;而且这一次是一下给了两人——第一次;二人同为北大学生——第一次;又曾一度是同班同学——第一次!最不同寻常的是给了一位中国女性——第一次!这难道不是“世上最……”“史上首次……”?
被刺激了太多的老马们还是提不起兴趣:这算中国得奖吗?人家当事人致谢辞里未提母国,倒强调“科学无国界”。老马们也许不知道,投名奖多少还是要交的,是否效力西方是头一道筛选,科学也好文学也好,这一条逃不过,人家什么都有界。意识形态同样会悄悄地先摸查,如今已非杨振宁得奖时那个西方思想相对宽松的年代。科学家比文学家得天独厚的地方是被免除了入门式,尊严还是要留的。
他们这又一问,引来了一大堆论证:这个奖有约定俗成(西方人定的就是圭臬),即以国籍论归属。再说你们纠结这个干什么,太狭隘民族主义了,科学是人类共同财富!只不过从鸦片战争开始,大炮比你科学一点就可以打垮你奴役你的现实似乎不存在,美国软禁科学家钱学森长达五年不准其回自己的祖国、中国不得不用战俘换回被扣六年的杨嘉墀那段历史也似乎不存在。
舆论在大定调的氛围下,基本一边倒,两位幸运儿的影像一时如雪花飘飞,让那位扎根国内(就凭这一点菲尔兹奖大概率不会给他)、两星期前刚获得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的数学天才的光彩黯淡了不知几许。如果菲尔兹奖的评选过程不是完全不透明、要封存七十五年才公布,我倒很想知道这巧得不要再巧的紧随其后(7月8日中国颁奖、7月23日菲尔兹奖“摇出号”)、以二搏一的架势,以及其后绝对不可能不是组织好的舆论明损和暗损,莫不是整个儿就是一场针对那难得不去欧美效力、土生土长的数学人才的定点爆破!就像他们曾经精心策划的对孙扬的定点清除!我真不想这么一览无余,因为痛苦只能我自己吞咽。
为什么说这是一场绝对不可能不是组织好的舆论战?且看疑点:炒作目标看似不经意实则牢牢锁定女数学家而淡化另一位得主。这让偶然闯入这个新闻漩涡的人,以为一个是主角一个是配角。可你若追着细看,颁给二人的奖并无高低,炒作价值是对等的。那为什么有一个明显的目标选择?
我时常是在反常中窥其暗手的。为什么女数学家被舞台灯光选中——她得到西方首脑的亲自祝贺(这一点成为炒作的大噱头,我下面会说到正是因为选中她,来头这么大的攻关推助才落到她头上,绝非偶然)、她的影像以比另一位得主多得多的比率在网上滚动、她的致谢辞被摘出传诵、她的身世以比另一位得主多得多的细节变成叙事、她的女性身份本身即变成压低另一人的天然光环?以致在此番舆论的轰炸下,同样得奖的二人,一个活生生扑面而来,一个远远的可有可无。多么炉火纯青的话语魔术!
说来说去,如此挖空心思究竟又是为什么?为了谋划者此次行动要定点爆破的目标!而女得主符合制造这枚炮弹的诸多元素配方,不排除意识形态摸底满意度高(绝对是悄无声息被摸查者一无所知的),但这后一点只是以我对他们历来行事的套路烂熟于心做的推测,不作事实根据。
在此绝无女数学家主动参与的意思,她得奖是天赋、努力加运气的结果,作为个人成就可喜可贺。科学家不同于文学艺术家要干脏活,而只是在合适时间合适地点合适人选诸条件中被挑中的无须主观能动性的棋子,其本人根本不知自己是被投进角子机的那枚硬币,更不知角子机何以银子飞下。煞费苦心将她放在舞台灯光下,是因为这枚影响力炮弹有定点清除的目标和连带爆破的目标。我们且来分解。
在有关她的连轴转的报道中,始终有一个细节如影随形。这个细节被一再拉出并被放大,细思十分蹊跷,因为与其得奖无半点关联,为什么要缠绕着这一细节反复强调?这个细节便是她在一年前应邀回国做学术报告时,那位凤毛麟角未离本土的数学天才据说是坐在第一排听她讲。
“坐在第一排听她讲”这一信息被大大小小的传声筒接力,显而易见已成各类文章报道的叙事范本。两个数学高才一次偶然相会,甚至只是相会中坐第几排这样一个细节,相信在那次回国讲座中,他不会是她遇到的仅有的能与她才能媲美的人,况且未见二人学术上有直接勾连或深厚友谊,那么究竟为什么一个细节要被有心人像搜集凭证似的牢牢记住,终至被制造成炒作的叙事范本,到处传播?
本来单单此一行为最多只能被解读为听的人很认真,如果不是偶然坐在那里的话。然而舆论潮流却被引向了另一解读:说者水平高,听者水平低。当有人问何以见得?解释声可谓汹涌:听的人就一个国内刷奥数题刷出来的不会有建树的平庸之材,人家在国外混的才有独创能力。
这张老唱片已经在精神摧毁中国的留声机上反反复复放了几十年,在中国穷困加科技落后的年代,它以“合理解释”的假腔假调为无可奈何的国人普遍接受。这又一次里应外合的舆论战,配合得如此完美,让那个未招惹任何人、可能唯一“犯忌”就是没像其他高材生那样离土去国的数学“痴人”,就这么无端躺枪,即便不致命,至少是被屠戮了一回。如果是个神经脆弱的人,莫名其妙被抛进泥潭,就此受伤,那真可谓杀人不见血。
然而这还没有完,定点爆破的显然不仅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其共同特点是扎根本土。第一波隐攻暗打过去后,紧接着某度热搜便在第二条显赫位置上抛出看似无辜的“要闻”:一位国内声誉极高、正带领中国科技攻关的女科学家表示,与得奖天才相比,自己只能算人才。这不过是一个心灵纯净的科学家的自谦之词,拉出来作为某种认定事实放在舆论中心的位置,贴上将天才与人才对立的大标题,除了继续“谁高谁低”那已谋划好的话语战术,还能以什么小心思来解释呢?这场无声但准、狠的定点爆破,毫无偏差的锁定一个群体,一个一个落井下石,下一个还有谁?
再来看怎样利用棋子连带爆破。连带爆破目标首先是中国教育。为此女数学家的身世被拉入叙事中,有一个细节被反复炒作:与借她而贬的没有走出去的数学家不同,她出生小地方不是奥数竞赛这条线培养出来的。奥数这条培养线路如今怎么样,我不知情,没有发言权。但我孩子小时候被奥数班挑中,从此一路栽培,我没有花一分钱的教培费,自有那些辛勤的老师惜才育才。我心里对中国教育感激不尽。所以至少这段亲身经历(可能是尚未被“快乐教育”及资本带偏的中国教育)让我可以说这条育才之路何罪之有?
炒作她其实并无多大曲折而是享受了诸多绿色通道的人生,是无处不试图显示她没有走中国教育体系的常规成才之路、甚至差一点被这个体系埋没这一反向事实,为此连北大数院都没有被放过,因为在那里她曾是没被注意的“透明人”。而事实上正是因为她出身寒微,她的成才哪一点能反证不是中国完善的基础教育的成果。但是不能不令人惊叹,借着这个“国际”奖,舆论暗战部队硬是把事情带到相反方向,把自豪扭转成了自戕!哺育了无数人才、包括得主自己的中国教育,也在这番喧嚣中遭背刺,成了连带爆破的目标。
连带爆破的另一目标是中国社会。这一点通对刻意强调她以女性身份得奖来实现,好像中国还是女子围着锅台转的男尊女卑社会。她的话——数学没有国界,也没有性别差异——在舆论回音壁上迅速变成了语录。舆论背后的暗手想借为她制造的影响力,在中国进一步推动女权主义,继续制造中国社会的性别对立,非此无以解释何必如此强化她的女性身份。
在中国,从何泽慧到黄令仪、从王承书到谢希德,从林兰英到李敏华,这些科学家的杰出从来没有也从来不需要拿女性身份来烘托!中国社会女科学家之多,尤其顶尖女科学家之多,全世界有几国能比?处心积虑地强化女性身份,是将女性与科学对立、与男性对立。打这张牌,居心何在?我们看到爆破是由点到面设计的——个人、教育体系、整个社会,层层递进,一环套一环。如此精确算计的射杀方向和不偏不倚的击打目标,这场舆论“盛宴”怎可能背后没有“大厨”和他的一帮下手?
中国女科学家,上排:黄令仪、何泽慧,下排:王承书、谢希德
尽管这场话语战以一方有备而来、一方完全蒙在鼓里,以攻击方老谋深算的一场奇袭完胜,挡不住还剩下不识相的老马没能共情这场狂欢,他们对那搜肠刮肚给出的一连串“世上最……”“史上首次……”(就差把得主们曾就读的地方中学斩获的“第一次”也拉出来)的保票,还是心有余悸:科学就一定没有政治吗?如果一定要说中国数学落后,人材不效力欧美便达不到得奖水平,那苏联当年可是同等水平,菲尔兹奖何以有眼无珠?这一问就等于撕破脸了,毒药罐里永远不过期的老方子作为最后一发炮弹毫不迟疑地甩过来了:他们若留在国内就完了,人际关系就能把人搞死。
言下之意这种人才只能出在国外,中国没有土壤。好像欧美学术界没有人际关系,好像那么多留洋学子自杀甚至杀人都不是人际关系不光复杂而且残酷的结果,好像从邓稼先到郭永怀、从钱学森到钱三强、从袁国平到陈景润、从杨嘉墀到黄旭华、从庞众望到韦东奕在中国大地做出科学成就的现实不翼而飞。这最后一枚炮弹因为击打的是种族、社会这些国人赖以生存的基础,伴随着中国人对西方文化及西方人的经久误读,历来相当有效。老马们,尤其没有国外经历的,时常在这种时候被噎住,退出人家早已天罗地网的战场。
我目睹着在我眼里已然血肉横飞的战场,为这国在这场预谋好的话语战役中再度失守——从精神准备的提前量到洞观对手的战略目的,从博弈技巧到攻守武器,依然手无寸铁——而悲而叹。
先来揭揭国籍不国籍的幻象。二零一几年以后,保留中国籍就像在之前的三十年换掉中国籍一样普遍,都是审时度势的结果,与爱国与否无必然关系。有换了国籍照样回国奉献的,也有保留国籍却选择在外谋生的。以有与没有造势甚或自我感动,是对时代变迁的无知或无视。
在已没有了中国籍的前二位菲尔兹奖得主所处的年代——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一十年代,留洋的几乎能换国籍很少不换的。那三十年(尤其八、九十年代)中国社会的物质生活与西方天差地别,持一本欧美护照,回国便是人上人,过境也是一路绿灯。人不慕富裕也慕荣华,何况二者皆要的人更多。不是连江姐的儿子也没回来吗?我当年得知这事,想起儿时掩着被子在寒夜里读《红岩》——稚嫩的心被那无私的伟大揪出了小小胸膛的情景,禁不住感叹那真是话语战争一次绝妙的设局及完胜!那三十年不换国籍的人吉光片羽,文科生中有一些,那是因为文科生居留大不易,要么参与反华要么人生降维,有点骨气的就回来了。理科生不为一纸身份折腰的,屈指可数。
近十年情况已今非昔比,物质生活中国追上来了,欧美护照不再被另眼看待,换了国籍回国签证很麻烦,倒不如拿着欧美长期居留再揣着中国护照两头便利,能不换而又不影响在外谋生的人就不换了。何况中国中产阶级的物质生活从住房面积到出国旅游,已没有什么好羡慕西方,不换国籍为自己留条后路,何乐而不为?所以国籍不国籍这一次与1982年、2006年那两次,并无本质差别。拿了奖回不回国奉献才是分水岭。
再来掀掀此战何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时间偶然?科研巧合?非也。我在《被导演的世界》(《谁在导演世界》新增版)一书中已有深度分析,与“帝国”打交道,没有什么偶然,更没有免费的好事。“国际”奖,哪怕是科学的,事实上尤其是科学的,“帝国”才更不会无条件在前、无谋略在后撒手不管。因为“国际”并非我们以为的公天下,文中打引号的“国际”没有“帝国”之外的他主。“国际”奖不是公器而是私器!这才是这个世界依然未改变的现实!
王虹获菲尔兹奖后,这张“导师窗外凝望”也开始广为流传
“帝国”话语体系的跨界集权能力、跨国组织能力、预谋策划能力(相对被害者察觉的时间有大大的提前量)、锁定并定点爆破目标的能力、无所不用其极无下限的能力、永远先打第一枪的能力,看见的人头皮发麻,不见的人难以想像。这个时候送中国“大礼”,就像当年送中国诺贝尔文学奖一样,不是中国人数学或文学忽然够了水平,而是话语战争不同战术时机、不同战略目标所需。非此难以想像这场话语战何以有备而来,何以从思想定调到炒作视角都驾轻就熟、长驱直入。就像一场精心准备的偷袭,不管最终怎么样,至少一开始四面开花。话语战争讲究的就是先声夺人,等被害者醒悟过来,目的已经达到。
法国总统马克龙那通祝贺电话,就是一次法国国内信息封锁(主流媒体不报)专门收割中国舆论的精准公关。我们看西方已不能从传统国与国的视角,从“帝国”根据地全盘调动、其全球话语体系各接应点密切配合的角度,马克龙这通电话才有接近真相的解释。
自从特朗普这位唱白脸的“一级演员”登了台,“帝国”便急速启用了唱红脸的“专职演员”。马克龙当总统前在罗斯柴尔德银行担任的就是公关经理一职,于是迅速坐上了“帝国”公关的头把交椅,满世界抛头露面实为“帝国”公关特使。从把“帝国”公关特使请出山,足见此战对“帝国”不是掉以轻心的小打小闹,而是目标深远。与中国媒体的喜不自胜、受宠若惊正相反,法国主流媒体对聘用的中国籍教授得菲尔兹奖缄口不提(人家不会把你当成英雄而只是用过就扔的耗材,杨振宁大概就是明白了他在美国人心中的实际位置才在晚年回国的吧),对总统的“热情”反应也绝口不提。从这信息严密的单向传播看,那“热情”是表演给谁看的,一目了然。由此亦见,哪怕是科学家,中国人也是要在其祖国遭受明的或暗的进攻时,才能捎带着得到他们的“宠幸”!
这次一箭双发,是“帝国”在科技战处于战略转折关头的奋力一搏。与中国这个终极对手的交量,无论军事还是经济,底盘都是思想和科技。要想打败中国,从这两个阵地入手是最一本万利的。思想战场胜利的结果是劫走科技人才成本很低,尤其这些人才自愿投效。
菲尔兹奖每次颁给中国人,时间窗口的选择都十分精妙,让人怀疑是否有着数学之外的考量,其评选议程档案要保密七十五年(真是无需讲理的暗箱操作!若无公平可言,凭哪一条我们要认其为世界奖),我们无案可查。1982年和2006年那两次,时间跨度正好对应我前面说的精神失败的三十年。尤其1982年那个奖可说是中国科技精英精神滑铁卢的火箭助推器,以及其后人才流失动脉大失血的精准一刀!
那次天上掉馅饼有点仓促但砸得真准,八十年代初中国刚刚掀起留学潮,能自费的极少,几乎全是国家挑选最优秀的人才派出去,以当时的国力,那是勒紧裤带送走的,可见寄望之大,可能也根本未意料大面积的有去无回。第一次给中国人面子的菲尔兹奖正好踩在节骨眼上,把奖给了一个已把国籍换成美籍的华人数学人才,巧合乎?谋略乎?那可谓滴着血的奖,是“帝国”话语体系在其悄然发动而我们一无所知的话语战争中,以合适时间合适地点合适人选快速出手的雷霆一击!
过去的几十年,这一招一锤定音,由此劫走的实际财富和战略红利不可计数。中国穷、人家富是客观因素,但不是全部,否则钱学森、邓稼先们为什么不嫌贫爱富?何况他们原本就是富家子弟。他们离开半殖民地的中国,回到完全独立的中国;离开没有骨气的中国,回到有骨气的中国;离开没有希望的中国,回到充满希望的中国。一如刚刚过去的那三十年,人们离开精神一败涂地的中国,离开思想半殖民地的中国,直到近几年才迎来转折点。国力渐强伴随着精神的觉醒,中国科技人才几十年的失血正在逆转,如果把这博弈天平上的动脉大出血止住了,科技战最终的输赢就没有太大悬念了。这才是天降馅饼及为馅饼备好了舆论盛宴的深层背景!
这场舆论战又一次败都不知败在哪里,让人哀伤,也发人深省。我们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话语战场被动挨打?被人捉弄了都要在很多年后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在这个战场我们始终难以打翻身仗?
这个问题我思索了很久,终于有一天我看透了,不得不有点认命。那是因为华夏人天生良善,抱着举世未有的公天下世界观,这是如此聪慧的种族却躲不过连天苦难根深蒂固的原因!人以自身的优秀而倒霉,怎又躲得过呢?他认定在这世界公是天经地义的,却不知古往今来他的那些对手从来没有公而唯有私!他怎么也想不到连文学艺术奖都是刺向自己这个崇拜者的武器。
我是在西方呆久了才终于被揭肤切肉的苦痛磨掉了中国人看世界眼里先天蒙着的那层美雾,从此眼里尽收那些哼着美妙唱词的邪恶表演!到如今那个赤子还剩下最后一片他以为纯粹的精神花园——科学奖,他善良便总以为满满地握有善良的理由,他在想“这总不至于……”,mais non!我忍不住用了一句法语,因为比中文来得斩钉截铁,意思是:“可就是与你想的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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